眼下的日本仿佛就如一列火车在慢镜头下向失事一步步靠近。我曾在拙作《去杠杆化时代》(The Age of Deleveraging)中预言,随着日本国内为其巨额政府债务提供资金的能力戛然而止,日本经济灾难将在未来五至十年内发生。不久前发生的强震及海啸灾难加速了其经济衰落的进程。
在上世纪80年代,日本如日中天的经济为全球各国所畏惧而又羡慕,但不久之后其楼市和股市泡沫双双崩溃,日本这个日出之国逐渐迷失在历时20年的经济萎靡和通货紧缩之中。为了应对这种困境,到90年代末,日本政府的赤字规模上升到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而此时美国的财政预算尚处于盈余状态。日本政府的净债务占GDP的比率从1991年的11%上升到2010年的121%,而包括政府机构间借款在内的总债务攀升至GDP的227%。
但一切都是徒劳。许多政府开支是用于诸如在边远地区铺筑河床及修建“无处可通”的桥梁等无收益的非生产性项目。究其原因,是日本的选区结构向人口密度低的农村地区倾斜。此外,在90年代拥有双位数储蓄率的日本消费者并没有将这些政府支出用来再消费。
不过,他们确实将各自的积蓄回借给政府,为其巨额赤字及不断沉重的债务提供资金。事实上,他们积存的资金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日本的总储蓄超过了总投资,而多出的部分则输出到了海外。这便是所谓的经常项目顺差,而且与日本的长期贸易顺差相当。
然而,日本的家庭储蓄率去年跌至2.7%。近些年的经济低迷使消费者可用来储蓄的收入减少。此外,日本人的生活态度已发生变化,许多日本人现在崇尚及时享乐,而不是为将来的生活进行储蓄。
最后,日本人口老龄化的速度正在加快,在七国集团的各个成员国中最为严重。而这些老人都在坐吃过去的储蓄以度晚年。
正当日本消费者减少储蓄的时候,其商业部门则在弥补储蓄减少所产生的缺口。通常情况下,企业属于净借方,而日本的资本支出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一直在不断减少,而由出口所驱动的现金流则不断攀升。其结果是,企业变成净储蓄者,并取代消费者成为支撑政府赤字的资金源。
如今,外国人仅持有5%的日本政府债务,相比之下,近50%的美国国债由外国人所持有。这使得日本政府的债务融资孤立于世界其他地区之外,致使十年期日本国债的收益率在去年能跌至1%以下。
出口是日本国内债务融资的软肋。出口驱动着日本经济、企业利润和现金流。我相信美国消费者的储蓄意识正在增强,他们的储蓄率从2005年4月份最低的 0.8%攀升至今年2月份的5.8%。我预计美国消费者的储蓄率将攀升至双位数(即10%以上)。由此导致的消费增长放缓将抑制美国进口,而日本和许多其他国家的经济增长依靠的正是美国的进口。
日本贸易可能出现下滑,而其经常项目可能出现逆差,日本将被迫输入资本,并为其债务支付比目前水平高得多的市场利率。只要发生再融资,日本政府的债务利息成本将增加两到三倍,而其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将暴增。这可能会导致一种自馈式的债务螺旋上升——除非日本政府在其他方面削减开支。而这种削减开支的举措可能会使本已奄奄一息的经济更加衰弱,以至于财政赤字(即便不包括利息成本在内)最终将不断攀升而不是逐渐减少。
令人遗憾的是,最近发生的地震和海啸将会加快日本经济走向衰败的进程。由于一系列生产及供应链方面的问题,日本的出口将萎靡不振。能源进口早已大幅攀升,以便弥补日本15座核反应堆停止运转所造成的供电缺口。钢材、木材及其他用于重建项目的原料也将会增加进口。因此,巨大的贸易与经常项目逆差将会提前到来,而对输入成本较高的外国资本的需求也将会更早出现。
投资者们要当心的是,因为不久之后,日本国债可能会在利率上升的预期推动下在市场上遭到抛售。此外,日本政府为了筹措赈灾和重建资金,可能会发行更多的债券。
在汇率方面,由于在地震之后日本各机构及个人纷纷将资金从海外撤回国内,导致日元走强。全球大规模的汇市干预暂时阻止了日元升值。此外,保险公司预计将出售外币计价的资产,以支付在日本的赔款。日元在过去类似时期也曾得以走强,其部分原因是日本货币具有无法抗拒的避险吸引力。
随着日本经济走向衰败的进程加快,日元可能最终将丧失作为避险工具的地位。那么,我们当中那些苦等了20年想做空日元的人可能终于能见到曙光了。
最近中国宝安“石墨矿”事件、宁波联合“锑矿”事件以及双汇“瘦肉精”事件,将券商研报推向风口浪尖,券商也因此陷入诚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