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中国的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6月再度出人意料下滑至52.1%,比上月回落1.8个百分点,而5月份较4月份的PMI也回落了1.8个百分点,分析人士认为中国经济增长放缓。
于是,中国经济增长趋冷、美国经济数据不理想,加上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导致的削减财政赤字运动(削减总需求)这些因素叠合在一起导致原油等大宗商品暴跌了3.39%。有意思的是,在担心世界经济二次探底产生新的需求不足(萧条经济学回归)的同时,很多国家又不断调高了通胀预期,例如英国巴西印度的通胀上升幅度都超越央行的估计,中国6月份的通胀据说也会在3.3%以上。
显然,中国经济的高度复杂性已经让凯恩斯主义主导的宏观经济学狼狈不堪,因为在宏观经济学的教条里面,如果远期有需求萎缩,那么通胀的阴霾很快就会消失,但是恰恰相反,发改委必须强化打击农产品炒作和实施新的价格管制才能让CPI数字变得不是很离谱。
中国流动性问题也非常古怪,7月1日央行《2010年5月份金融市场运行情况报告》首提市场流动性趋紧,取代“市场流动性总体充足”,很多人将流动性突然匮乏的原因归咎于中国央行的货币紧缩和贸易平衡政策,中国净出口下降导致外汇占款减少。实际上,由于强制结售汇政策的放宽,美元已不需要强制转为人民币,这一政策让外汇占款的变动“非剧烈化”,外汇占款已经不是影响货币量的主因。另外,去年是天量信贷潮,今年月信贷增量还能维持在6000亿左右,这虽然跟非常规的2009年不能比,但其实也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证明央行并没有非常显著地紧缩货币。
真实原因是,中国银行体系内的可贷资金枯竭和“配置扭曲”,枯竭的原因正是政府此前经济刺激计划造成的“滥用”。一个社会的投资能力依靠的是真实储蓄(可贷资金),而真实储蓄是有限的、稀缺的。打个比方,10块钱的储蓄匹配10块钱的投资,如果银行体系原本5块储蓄贷给上游的央企(钢铁、石化、基建等)、5块储蓄贷给下游民企(农业、轻工以及劳动密集型产业)。
由于害怕美国金融危机,政府出台了经济刺激方案,但由于可贷资源已经分配出去,政府又印刷了5块货币用于铁公基,这5块没有真实储蓄“担保”,它的出来类似于一种“假币式的抢夺”。15块的投资需求对应10元的真实储蓄,其实上游获得了6.66元可贷资源,而下游则变成了3.33元。下游于是供应萎缩,因供应萎缩(例如农产品)产生了涨价效应,推动CPI的上升。
可令人讶然的是,政府为了控制经济刺激带来的过热,不是通过提高利率来控制上游总需求,而是继续维持低利率,却采用提高准备金的方法,导致真实储蓄坐标下的10块可贷资金又有2元变成了超额准备。由于上游央企国企拥有权势,银行不可能削减他们的信贷配额,这2元只能来自于下游,于是下游的可贷资源变成1.33,这造成下游更为迅速的萎缩。
于是,当政府开始尝试控制上游产生的投资过热(房地产新政就是一个武器)和压制通胀时,因为缺乏经济产业间循环和配合,上游的扩张无法维系,PMI开始下降,预计接着PPI也会下降,但是下游的供应萎缩没有消除,相反在价格控制下,下游萎缩得不到缓解,通胀发生了,CPI继续上升,但PPI却不张扬。这就是中国式的产能过剩下的通胀发生学,理解这一点需要丢弃市面上流行的宏观经济学分析范式,而解决之道则是放弃政府继续加码的经济刺激,让经济自然调整。
经济宛如人体,有高潮有低谷,不要将维持亢奋看作是经济发展之道,如果真的有“二次探底”,就让它发生。市场会寻找它的最佳路径,而政府需要做的是促进经济自由、鼓励民众创业和自我雇佣、提供必要的失业救济、提供公正的融资机会和成本、降低政府的胡乱支出、减税并压缩政府规模,并让政府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