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联网来来回回地炒过几波,没想到最近似乎又成为一个小热点。
比如江苏公布了《2009-2012年物联网产业发展规划纲要》(下简称《纲要》),提出发展物联网产业要“举全省之力”发展一大产业,使得物联网产业地位迅速提高,超越了经济发展方式转变抓手中其他5大战略性新兴产业。
比如首支物联网基金成立,基金第一期募集资金额为10亿元,发起人很有来头,第一期认缴总额为6亿元,其中就有大唐电信2亿元、江苏物联网中心1亿元、无锡国联集团2亿元、无锡新区创投1亿元。
一直以为,作为一个商业幻想的物联网是不值得点评的,它的最佳命运是在冷饭屡炒中逐渐被遗忘。
但前几天,在一个做PE的朋友家里端起一杯春茶后,听到他问:“到底什么是物联网”,才发现传言所及误人太多,而推波助澜的人云亦云又有可能使打水漂的钱越攒越多,潜在危害其实不小。
被广为传播的一个说法是,有业内专家预测,物联网产业将是下一个万亿元级规模的产业,甚至超过互联网30倍。不知道这所谓的专家都有哪些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之所以有许多人对物联网将信将疑,都是因为有摧枯拉朽的互联网比照着。这也是为什么有心人要将物联网被称为是继计算机、互联网之后世界信息产业的第三次浪潮。
不得不说,中国人是独居创造性的。原本空泛的RFID等技术杂合,在物联网的旗号下鼓动性翻了几番,更因这个词造得形似互联网,增加了几分“正统身份”气息。这也使得许多怀疑物联网命运的人畏首畏尾,不敢断言物联网的失败,只敢暧昧地用资本、技术等等方面的短板来暗示其面临的难度。
毕竟,过去有许多人预测错了互联网的发展因而成为笑话,很多人害怕碰上同样的惨败。
但其实物联网与互联网的命运是完全不同的,用互联网寄望物联网是镜花水月。原因很简单,互联网是革命,物联网跟大同社会一样,是幻想。
革命是什么?这个问题要讨论清楚会扯得很远,但简单地从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来看,革命往往起源于有一群人感知到强烈的恐惧,比如死亡带来的恐惧。翻开每一次改朝换代的过程,总有那么一群将死之人。
互联网同样起源于恐惧。
1957年苏联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美国采取在国防部建立先进研究计划局(ARPA)的对应措施,以继续保持在科技前沿领域的领先地位。20世纪60年代初,美国空军委托兰德公司研究如何在核打击以后仍然保持对攻击力量的控制能力。
在互联网之前,信息交换例如电话网络是中心发射状的。两国一旦交战,打击若干大城市的信息交换中心,是很有机会让对方群龙无首限于盲动的,而盲动的结果就意味着无数无谓的牺牲。
对一个分布式的、能耐受核打击的军用网络的期望是互联网诞生的源动力。这点许多人如今已经忘记了。
没有互联网是万万不可的,而没有物联网,那又如何呢?物联网的背后没有这种恐惧作为支撑。
革命的第二步是大众的卷入。
每一场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都有使大众卷入的法宝,无论是均田地还是打土豪。
互联网之所以能使大众卷入,是因为它提供的“异形式”的分享与交互。今天熟练地习惯于各种互联网工具的人们无法想象,在十多年前即使是简单的BBS聊天,就足以让数以万计的人沉迷其中。
你也很难想象,在那个时候下载是一个“高级”网络用户通过学习掌握的技能。东方网景等ISP给开户者提供例如用CuteFTP下载的培训,作为吸引开户的有效推广手段。
“鼠标左键点击安装,然后再用鼠标左键点击下一步……”
这个对着投影机投射出的画面念念有词的年轻人,几年后我曾碰到过一次,身份已经变成某网络公司的副总经理。
经历了这么一番学习,还要折腾好长时间,方能找到一个有几分用处的免费软件,但这又如何呢?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能体会其中的快乐。
正是这些简单的快乐,使得一群群人卷入其中,以致熬过漫长的“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的互联网初时代,迎来商业利益瓜熟蒂落的一天。
物联网如何卷入大众?
即使你可以打个电话给电烤箱,而后电烤箱通知冰箱调出鸡蛋与面粉,又通知搅拌器处理,接着由电烤箱与车库门禁商量最佳烘焙时间,在你回家推门的时候,把一个热气腾腾的面包送到你的茶几上,也只能把玩一下而不能持续。
再说商用的部分。物联网的思路,注定了这个网络的效用要等到这个网络规模异常庞大的时候才会有可观的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