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AA其实是全美大学生体育联盟的简称,每年三月底时男子篮球和女子篮球迎来64强决赛。比赛是tournament类型,说白了就是足球世界杯那样,几十只队伍拉到一个地方,分小组淘汰赛,赢了打下一轮,输了就回家。
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全美最疯狂的时候,特别是当自己学校进入64强(我所在的俄亥俄大学今年杀入64强并且斩落Georgetown,进军32强),你就会发现周围几乎所有人,连教授一起,通过电子邮件互相问询,建立一个pool(资金池),投入自己的赌注,然后给出一个bracket,也就是你预测的出线球队。Bracket的定义并不局限,可以赌分区四强,决赛四强等等。而最精彩的部分就在于,不同的人在这个时候给出自己bracket的依据完全不同,很多人甚至会以自己对球队比赛服颜色的偏好或者球队名字读音的偏好来选择,而与球队本身战绩等“基本面”全然无关。竞技体育的魅力在于,专家往往不如门外汉预测的准。于是每年总有random walk的胜利,随机胡来下注自己的bracket的人笑到最后。
本能发觉,NCAA的决赛球队预测,与上市公司股价预测何其相似。我周围的美国朋友激烈讨论并下注的样子,分明让我看到杭州某券商湖墅南路营业部大厅里每天盯着大屏幕看盘的股民们的身影(该营业部曾数次爆出“史上最牛散户”账户)。一部分人和你大谈fundamental analysis(基础分析),一部分人只关心技术面,还有些人其实根本不知道这家公司到底做什么,而只是跟着别人买进卖出。而所谓的bracket,又像是天天见诸报端的各大基金公司和券商推荐的“十大金股”。
于是NCAA的决赛阶段是全美的节日,它已经发展为美国不可分割文化的一部分,所有人都会在那几天放下身价和朋友家人同事堵上一把。而中国股市也已经发展为中国现代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区别在于,看NCAA的人每年只赌一次,而参与中国股市的人,每次一睹就赌上一年,然后明年又是另一番赌局。
吴敬琏当年抛出“赌市论”时,估计也没料到股民心理已如此脆弱不堪,居然一蹶不振,A股从此进入慢慢熊市,直到2006年触底反弹。其实投资学的理论明确给出例子,对于赌博而言,假设获利1000块的可能性是0.001,而不获利的可能性是0.999,那么这盘赌局的utility(效用)就是其加权平均=1。对于风险追求者来说,只有提供效用大于1的等价回报,才能让这个人放弃这盘赌局。看看曾经连拉19个涨停板的ST丰华就知道,尽管中彩概率极低,但是其中回报之大,让股民们不禁“铤而走险”。而放眼中国的金融市场,除了房地产之外,又实在没有第二样投资品能够带来这么大的回报的可能,所以“赌市”的雪球越滚越大,套牢的股民只增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