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民工荒反映了劳动者的权益荒,要切实从制度上保障农民工的权益,需要用工企业和地方政府的双重努力。
政府要做的是从制度层面降低农民工的城市生活成本。首当其冲的是放宽户籍制度的限制,使农民工能获得城市居民的身份,享受与市民同等的权益保障。一直以来,户籍制度是限制农民工市民化的一道门槛,这道门槛几十年如一日的横亘于农民和城市之间,与户籍制度密切相关的子女上学、医疗、养老、住房等问题相互交织,不仅推高了城市生活的居住成本,也推高了企业的用工成本,是导致用工荒的根本原因。以深圳为例,保守估计,今年深圳的用工缺口80万人以上,然而深圳的户籍人口与暂住人口的比例高达1:6;这个1200万人的超级大城市,户籍人口仅200万人。每到春节,务工人员如候鸟般飞回家乡,节后却不一定再回深圳,一方面务工人员在城市中难以有归宿感,另一方面也加大了企业的用人成本。
企业要做的是提高农民工的收入水平。除了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之外,还需要建立一整套长期稳定的工资增长激励机制,想办法留住人,增强农民工同企业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加大对中低劳务人员的专业培训投资,让农民工在工作中得到价值的不断提升。企业只有不断努力创造更多更高收入水平的工作机会,才能实现企业和农民工双方的提升,单纯依靠低成本与低工资来维系自己的竞争力,不但对企业和农民工双方都是一条越来越窄的路,长期来看也会在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中划下一道深深的鸿沟,因为没有收入持续增长带来的财富积累,农民工们将始终游移在城市化的边缘,无法拥有在城市中持续生存的能力,不具备转化为城市居民的物质基础。
如何从物质保障和制度保障两方面标本兼治,让上亿新生代农民工最终脱掉他们的农民工身份,真正融入到城市化的浪潮中,不但对于解决中国的三农问题、社会长期稳定问题,以及制造业和中低端服务业的竞争力提升,都是迈不过去的一道坎,长远而言也决定着中国城市化的成败。最近五年每年春节后轮番上演且愈演愈烈的用工荒,越来越强烈的提示我们,不能再继续无视城市化进程中这个巨大的困境了。

经过一个甲子的两会民主训练,政治家们总是能找到这些关涉国家福祉的重要问题,进行公开辩论,达致各方利益共进退的解决方案。越是重要的问题越是要公开讨论,每个人都是改革者。两会的“舆论场”已经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