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创业之初他们更接近儒家,站在洪流之中,以刚劲勇猛之心,硬是要把水势挡住。如今事业有一定基础,一方面自己已撞得遍体鳞伤,另一方面洪流力量越来越大,挡也挡不住,所以才学习示弱,学习柔软,以无为之心做有为之事。
丁立国还有更世俗的理解,他认为老庄之道本来就是“面南之数”,给君王看的。“今天中国没有君王,企业家就是自己小天地的君王,‘道’是让你建立成功后的秩序”。
我们在采访中得到的信息是,中国企业家中的多数没有刻意区分“道教”、“道家”与“道”,吸引他们的是“无为”的超自然理念,这让他们感到心灵的愉悦。
“道商”
“资金肯定是个压力,而且是个很大的压力,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缙云山道教协会副会长甘全中看了眼窗外正在修缮的屋顶说。
李一准备将缙云山建成养生文化名山,缙云山所在的北碚区政府亦赞同此想法,可政府给予的资金支持有限。
尽管李一强调,所有人在他眼中并无身份地位差别,“树叶看来,每一片叶子都不同,但树干看来,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样的。”可现实是与他接触最频繁的圈子主要是企业界人士,翻阅申请辟谷、养生者的长长名单,发现三分之二都来自企业。
修道需要“法、侣、财、地”的基本保障,财就是资金,所谓无财不养道,历史上士大夫阶层与大商巨贾,都对道教支持甚多。开创全真教的王重阳,出身就家业丰厚,历史上真实的“全真七子”中有人曾是富商,而周伯通也确有其人,是浙江的一个财主。
学术界将信仰道教的商人与企业家称为道商,武汉大学宗教研究所所长宫哲兵教授曾对50名道商进行访谈,并整理成文稿。他根据宗教经济学解释,供给方提供宗教产品,需求方消费宗教产品。道商是个特殊信仰群体,他们的支出与回报比一般信徒要更多。
其实,宫教授们的研究结论不仅适用于道商,同样也适用于信仰佛教、基督教、清真教等其他各类宗教的商人。
策划公司蜥蜴团队创始人何坊,拜了东岳庙当家的道长为师。他的师兄弟也都在商界,2009年底,他们在成都注册了一个“三山五岳公司”,该公司就是为了投资建庙,“我们希望在有生之年要恢复81座庙宇。”
“道不一定是对于神灵的需要,有时是对道德的需要。社会处于转型期,变化频繁,而宗教是一种稳定的,与信仰连在一起的道德伦理需求。”宫哲兵说。
伦纳德·佩柯夫博士在《商人为什么需要哲学》中描述,“谁是这个国家最受谴责和贬低之人?你们是—是你们商人。”道德上的挣扎,在企业家中更为典型,有人通过资助宗教来增强自己的道德感,同时也希望向社会传递这种道德感。
这在河南郑州道商朱铁玉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他是郑州最大建材商之一,坊间流传他资产数十亿。我们走进他由纯木搭建的办公室时,他正在啃一个老玉米。就是这个看上去颇为土气的人,2009年为一次道学文化学术活动出资1000万元。
然而朱铁玉本人并不信道教,他身体不好,由于不分昼夜读书,视力模糊,有人建议他试一下道教养生功法,他不练,也有修行者要为他用周易算卦,他也拒绝了。他对道的朴素理解,全部来自老母亲,“我娘说,人来到世上,就是来还账的,能让人心好一点,就是最大的善事。”“我娘说,强汉不打倒弱汉,人要会量自己有多大本事。”
朱铁玉不认识李一,可也在关注,“他不错”,朱把玉米放到一边,有人觉得道长不在深山修行,引入世俗力量做宗教传播,有点不太合适,可他倒觉得李一这样站出来的道长太少了,“道教中沉淀了大量有利世道人心的东西,没有人传播,可惜了”。
经过一个甲子的两会民主训练,政治家们总是能找到这些关涉国家福祉的重要问题,进行公开辩论,达致各方利益共进退的解决方案。越是重要的问题越是要公开讨论,每个人都是改革者。两会的“舆论场”已经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