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年8月4日晚上7点多,张一蓓走进微软中国有限公司当时所在的现代汽车大厦,因为大部分员工已下班,楼层显得空空荡荡。几个小时前,这位湖南卫视节目制片人接到微软中国请她来办公室“坐一坐”的电话,之前她拒绝了对方提出合作的想法,微软显然想再做一次努力。
这家全球最大的软件公司希望出现在张制作的热播娱乐节目《天天向上》中,以此让中国大众更多、更深入地了解全新的Windows 7和自己。想法很有创意,但必须先“搞定”张一蓓。此前,微软中国联系到《天天向上》的一位导演,但他只与张交谈了10分钟,张认为这不过是一家著名跨国公司想做宣传,节目组每天接到很多类似电话。很明显,制片人对微软不感兴趣。
转述微软意图的导演和张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即将上市的Windows 7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软件,而中国是全球同步发售的重要市场。他们更不知道,它对微软而言有多重要。
最能凸显Windows 7重要性的当属Vista的失败。这款原被寄望能重新想象Windows的操作系统让人大失所望,被外界评论为“科技史上最糟糕产品之一”,对微软品牌造成极大伤害。一位前高管称,Vista是微软历史上最大的溃败,员工羞于承认自己为它工作。因此,微软迫切需要大受好评的Windows 7抹去Vista的负面影响并带来收入——过去两年间,横扫全球的金融危机对IT和科技类支出产生极坏影响,微软在截止于6月30日的2009财年出现成立34年以来的首次年收入下降和全球大规模裁员。
不少人将微软的种种麻烦归咎于比尔·盖茨钦定的接班人史蒂夫·鲍尔默。如果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鲍尔默都缺乏为自己辩白的资本,现在Windows 7 完全可以让他反戈一击:新系统对硬件要求低于Vista,但比后者更顺畅易用,而且有很多讨人喜欢的功能和细节,有分析师预计,这款新系统将在两年内使微软的收入增加30亿美元。甚至整个基于Windows系统的IT业都对Windows 7有所图谋,有人希望它能提振硬件销售,有人希望它能促进软件升级。
无论愿望如何,这都是一场微软必须获胜的战争,因为它正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竞争对手的侵袭。在2009年11月召开的股东大会上,鲍尔默被许多股东追问苹果在个人消费市场对微软造成的麻烦。事实上,除了iPod和iPhone让Zune和Windows Mobile相形逊色,在智能手机市场还有黑莓和Android,在网络搜索上还有谷歌。这些领域都是微软试图进入并站稳的,也是IT和互联网的未来之所在,但Windows仍是微软最大的利润来源,几乎占其2009财年204亿美元运营利润的一半。若不能维持其在操作系统上的强势,微软很难在其它需要大规模投入和专注的领域有所建树。
Windows 7正是微软巩固已有所松动的王者地位的绝好机会。批评家爱它、IT经理准备买它,瑞士信贷的一项调查表明,25%的企业级客户准备在两年内购买或升级到Windows 7。但是个人消费者呢?这正是结症所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微软技术的先进和行业地位的显赫已被反复论述过无数次,但普通消费者对此不以为意,他们更喜欢时尚、流行和品位。因此,这一次为了Windows 7必须将营销机器开到最大频率,让所有人知道它、使用它、赞扬它,并且让所有人知道,“微软并不是一家书呆子组成的公司”——如果能与《天天向上》合作,这两个目的都能加速实现。
所以,微软中国必须抓住最后一次机会说服张一蓓,如果当面都没能打动她,事后再成功的几率很小。开场至关重要,但等待张一蓓已久的微软中国公关部经理林建刚仅仅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他把时间全部留给一位工程师和Window 7,希望通过产品本身时尚酷炫的界面和功能影响对方。这是非常冒险的方式,张是一个能不用电脑绝不用电脑、能不上网绝不上网的电脑盲,对微软的了解仅限于“一家行业地位显赫的跨国公司”。
经过一个甲子的两会民主训练,政治家们总是能找到这些关涉国家福祉的重要问题,进行公开辩论,达致各方利益共进退的解决方案。越是重要的问题越是要公开讨论,每个人都是改革者。两会的“舆论场”已经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