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河东,30年河西。60年岁月轮换,共和国华诞将至。从民族国家的奠基,到国家建设的掘进,其间关山重重,道阻且长,既有在变革岔路口的屡仆屡起,也有穿越“历史三峡”的风高浪急,而追寻现代中国的梦想,虽九死其犹未悔。
60年只是历史长河中短暂的一瞬,但正所谓那稍纵即逝的玫瑰未必逊于万古长存的山岭。拉长历史的视线,把60年的历史放在近代的百年史,乃至千年史的光谱中,在时间的结晶体中,会呈现出多义互现的重叠认识:无论是从千年未有之变局看中国转型的历史维度,还是从世界大历史框架下观察中国道路的时代价值,抑或从文明的角度来挖掘一个古老国家的浴火重生,那些纹理纷呈的历史切片都值得去观照。
从帝国到共和国,一代代仁人志士前仆后继,用血肉撞击沉重的闸门,从开除“球籍”的焦虑到重新崛起的自信,结束了近代史上一百多年的耻辱和失败。任何国家都难以用眼角的余光来打量中国,而必须正视这个不断变化和生长的中国故事。而作为后发现代化追赶型国家,中国道路所包含的元素与特质,超越了以往的线性发展和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为世界现代化转型理论展示了一个复杂而多义的样本。对于观察家来说,不仅要在中国发现历史,更要在中国挖掘历史的谜底:这个未完成的史诗,将如何改变中国自身,又将如何影响世界?
在每一个国家的世界地图中,自身都位于地图的中央,这是对世界想象的开始,也是自我认同的基础。而在真实的世界体系中,中心和边缘的关系绝非如此简单,大国的兴衰包含了复杂的历史逻辑,那些决定历史走向的潜流可以说是早已发生。无论是用“大分流”的眼光来看待历史的分岔,还是用上溯到“清明上河图”的方法来推测原始资本主义萌芽的“东洋的近世”,叙述的方法不同,决定了对中国道路和中国经验的观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所谓“大分流”也好,还是“白银资本”也罢,其间争论的底色确有不同,但无论哪样的底色,都掩盖不了这样的一个事实:对现代性和现代化的认识是以古老停滞的帝国与西方世界的碰撞开始的。马格尔尼觐见乾隆是一个具有标志性的预告,一个只看到自己脚尖的叫魂式帝国的崩溃即将开始。当“天下”的幻觉猝然瓦解后,“世界”就呼啸着扑面而来。历史没有如果,那种假设没有西方的“切断”,中国就会平行于西方世界,独立从自身内部生长出一套市场基因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相反,人们更应该反思,在千年的“无发展增长”中,中国到底失去了什么,又将如何去寻找失落的世界?
对于共和国60年历史的观察,脱离不了这些基本的历史框架。其实,无论是“现代”还是“中国”,这两个基本概念,都是在历史中动态生成。从近代历史来看,主义和问题的纠结,各种方案的竞争与试错,对于何为现代,何为中国的追问贯穿始终。这种追问随着1949年共和国建立,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答案。民族国家既立,国家建设的问题随之而来。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走在重新赶考的路上:建国一辈提出的对公正、平等、自由、民主的承诺如何兑现,如何才能跳出政怠宦成,人亡政息的王朝周期率的试验重新开始。国家以强力意志推行追赶战略,初步解决了一个国民经济体系的基础建立。但后来翻来覆去的运动也造成追寻现代中国的道路的断裂。“超英赶美”的梦想不可谓不宏大,但是在脱离现实和规律的路径选择却造成了国民经济的崩溃。因此,从1978年开始,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的追问再一次开始,封闭的大门重新打开,这个古老的国家有着令世界震惊的意志来追求强大和幸福,那些被压制的活力如野火般从地底下运行,借着广阔的市场腹地,庞大的劳动力储备和人口红利,中国经历了持续三十年的高速增长,从计划经济逐步向市场经济过渡,中国这个“全球化的试验室”,不断刷新在全球GDP规模上的名次,更因为百年未遇的全球金融危机,中国在这个发生巨大漂移的全球体系中获得了更大的话语权。按照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斯彭斯的说法,虽然许多亚洲国家和地区过去也曾经历高速且持续的经济增长,但从未见过像中国这样规模庞大的经济体,在一段长时间内如此强劲的增长,其规模和重要性之大,影响人口之多,都是空前的,是改变世界的洋流。而这种洋流的下一步流向,值得全世界的关注。从数据上来看,1950年的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发展中国家,也是世界上贫困人口最多的国家。1950年全球支出不足1美元的极端贫困人口为13.8亿人,而中国就占到了40%以上。1949年人口死亡率为20%,按照人类发展指标,中国指数是最低的。而经过了这60年,中国的贫困人口迅速减少,各种发展指数已经大有长进,全球的增长地图都因为这些数字而改写。
方舟子7月1日揭露“打工皇帝”唐骏博士学历及专利等造假,这一事件所引发的更大范围内的学术造假、社会诚信缺失等现象更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