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59年8月美国人打出第一口油井,到石油成为全球商用能源消费的首选,只用了150年。这一局面是怎么形成的,怎样处理石油问题才能应对更大的问题,比如气候变化,这在英国邓迪大学能源专家安德鲁斯-斯皮德(Philip Andrews-Speed)教授看来却很简单,归纳为两点:一是人类的短视特征,从个人、社会到政府都一样,可以看到几年后,但很难看到五十年后;二是说句公道话,人们还会受制于当时的知识和技术水平,这是后人不能苛求的。
若真要挑出一个值得批评的时期,他说,那就是三十年前石油危机过后的1980年代,当时各国政府本该做多一些,让1970年代后期到1980年代初期出台的政策持续下去,毕竟当时已经有足够的知识和技术水平作为支撑,但他们没有这样做,问题就出在短视。
“油价一上涨,大家就说,‘糟了,出问题了,怎么办?’然而只要油价回落,比如1990年代,大家又说,‘好啊,问题解决了,还是让市场自己来调节吧。’就像一种循环,并且这一循环在能源政策上表现得最彻底,任何国家都只会在能源危机出现之时将能源提上议事日程前列,一旦危机过去就又把注意力放到别处。”他说。
说到底还是人的问题。英国《经济学人》杂志最近也提到一个相似的看法,只是换了阐述角度:美国能源部长朱棣文与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比他们的政客同行有更多的科学知识,一个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一个曾主修化学,后来转学法律,因此能够意识到,你没有办法跟大自然讨价还价。撒切尔夫人早在1980年代就率先在各大国首脑中提到全球变暖这一现实威胁,而朱棣文部长要改造美国最大的产业——能源业,从而帮助全世界降低对化石能源的依赖性。
至于现在还能做什么,斯皮德教授却不太乐观,认为最好的时机可能已经在十年前错过了,当时油价回落,经济繁荣,正适合采取行动,包括引导人们调整生活方式,但现在不仅没有这些条件,情况却越来越棘手,当务之急也应该相应变成如何应付逐渐显现的各种后果,克制其影响。
以刚刚在意大利结束的八国峰会为例:发达国家同意在2050年前减少二氧化碳排放80%,这被称为一大突破,却没有确定以哪一年的排放量为基准,显示从原则同意到付诸实践仍有一段距离。而在另一边,英国石油公司2009年世界能源报告却指出,到2008年,煤已是连续第六年成为消费增长最快的燃料,这对减排工作显然不是好消息。
至于在公众层面如何引导人们调整生活方式,这牵涉到社会心理学,复杂而微妙。以英国为例,政府提供两千英镑补贴,鼓励购买能效高的汽车。但斯皮德教授作为消费者是这样想的:他有一辆车,开了十八年,依然运行良好,他不想换;若真要买车,他会买二手车,因为在英国很容易找到车龄只有两三年且质量不错的二手车,跟能效高的新车相比便宜了不止两千英镑,“因此政府提供的这份补贴对我毫无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