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是否一定要向受限制的合格投资人(Qualified Investors)融资?如果一定要如此,是否有足够的该类投资人来支撑整个行业的发展?这都难说。以现在的公开报告可知,除了像社保这类机构,中国有投资能力的机构都想自己做,每家管一个规模小一点的基金,自己的钱自己管。而若要把更广大意义上的那些民营企业家都拉进来,那何不把门槛降低,干脆推到股票市场上去?
上市起码能解决一部分透明问题,投资人可以看到,还有政府、监管机构帮你监管着。若实在不行,还有二级市场进行股份流转、找到更有能力的接盘者。
《21世纪》:这会否是遥远的事情?即使西方,黑石、KKR等上市都是最近的事情。
张懿宸:也不尽然。假如能够建立起一套完善的解决办法和监管体制,可能就会有足够的推动力。
《21世纪》:有观点认为,PE在中国只摘果不种树。这是否不正常?
张懿宸:首先需要厘清一些概念:什么才算种树、什么才算摘果子呢?PE做创业投资固然好,但是做增长期投资或者并购投资,就不算是种树么?这点恐怕很难得到认可,关键在于PE基金在投资企业的过程中付出了什么。PE赚钱的办法,永远都是帮企业提高了某方面的价值。PE把钱投进去,帮助企业提高管理水平、做新的战略、调整好新的管理班子,最后把企业做得更好。凭什么这不是播种?
《21世纪》:在未来,PE发展是否仍然会重蹈覆辙:仍然回归到以成长期投资为主体上去?
张懿宸:就像刚刚说的,成长期投资过去几年确实是过热了。但以国外的经验看,PE基金,并购基金(buyout fund)和所谓成长期投资以及创业投资的比例,国外并购基金是占了整体行业融资额的70%左右,成长期和创业期的资本加起来也就30%的体量。也就是说,在成熟市场,收购型基金是PE的主体。
《21世纪》:但这在中国是否适用?
张懿宸:那就来看看中国真正缺的是什么。
中国过去十几二十年的发展,由于国内外的庞大需求,不停投资、不停增加产能是促进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之一。但到了现阶段,还需要多少产能?那种都喜欢建新的厂房、制造新的生产能力的模式,如果继续下去等于再给金融危机已产能过剩的局面火上浇油。
我个人觉得中国的经济始终有这么一个特点:国内行业基本可以分为垄断性和非垄断性两种。垄断性的行业,行业集中度特别高;但非垄断性行业呢,我们的行业集中度可能是全世界最低的。比如制药,2004年我们投资哈药时,全国有7000多家药厂。
行业一定要有相应的集中度。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把上下游产业链多做整合,如果不能,势必影响整个经济的运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