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中国又轻松地拿了一个第一,这个第一是花钱买的——世界黄金理事会(WGC)最新披露的数据显示,今年各国央行总共买入280亿美元的金条,均价为每盎司978美元,其中中国在即将过去的牛年里是最牛的大黄金买家,买进了454吨黄金。
这,对于眼下的人们来说,似乎毫不意外。美国债台高筑,并可能出现通货膨胀,投资者越来越担心美元会大幅贬值。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去推,似乎增持黄金显而易见。
但事实上,没那么简单。比如,三大新兴经济体中国、俄罗斯和印度成为买入黄金最多的国家,而菲律宾、哈萨克斯坦、斯里兰卡和墨西哥等国也将其储备从美元转向黄金,而与此同时,今年各国央行和国际组织共卖出120亿美元的黄金,其中最大一笔交易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出售给印度的200吨黄金。
与往年的买入、买出最为不同的是,2009年是21年来各国央行第一次净买入黄金。而希望央行增持黄金,在四年前还是一件争论不休、且普遍论点倾向于鄙视的事情。这点,早已被遗忘了,人类的选择性记忆由此亦可见一斑。
众所周知,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终结了黄金的货币地位,而前者的崩溃并非因为大伙儿不需要黄金,恰恰相反,始于太多的国家对黄金的巨大需求。
在那个美国深陷越南战争泥潭的时代,财政赤字巨大的美国使美元的信誉受到极大的冲击,爆发了多次美元危机。各国纷纷抛售自己手中的美元,抢购黄金,使美国黄金储备急剧减少,伦敦金价暴涨。“盛极而衰”这四个字,在黄金上也极为适用。
1961年10月,美国联合英国、瑞士、法国、西德、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八个国家于建立了黄金总库,八国央行共拿出2.7亿美元的黄金,由英格兰银行为黄金总库的代理机关,负责维持伦敦黄金。
这是此后几十年黄金价格被打压的开始。
上世纪60年代后期,美国进一步扩大了侵越战争,国际收支进一步恶化,美元危机再度爆发。1968年3月的半个月中,美国黄金储备流出了14亿多美元——其中仅3月14日一天,伦敦黄金市场的成交量达到了350-400吨的破记录数字。
所以,就像一个经常在课上指出老师授课内容错误的学生,往往会招来老师粉笔的袭击一样,此后黄金被“罚站”,站在国际货币市场的角落里头。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在2005年11月29日,每盎司金价突破500美元高点——这个高点上一次出现在1987年,很多人还是觉得黄金只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当时全球最大的黄金生产商美国纽蒙特矿业公司表示,在全球通胀升温刺激黄金需求大幅攀升的背景下,国际黄金价格在今后5至7年时间内可能突破每盎司1000美元,很多人觉得是它的一厢情愿,但事后看来,这个预言唯一的缺陷是过于保守。
2005年的7月,我接到朋友老李的电话,他神采飞扬地跟我讲,那一段时间他待在一个冰川上的木屋里关掉手机(卫星电话开着)翻看《亮剑》的感受——冰川附近有他一个储量在10吨等级的金矿。
这通电话跟黄金没有直接关系,但就是在那段时间让我看到一种可能——“金魔戒”正在归途。
在《魔戒》的传说中,魔戒只有投进厄运山火焰口的毁灭之洞,才能归于湮灭,但魔戒离厄运山越近,其迷幻力量的召唤也更为强烈。
把魔戒替换成黄金,把毁灭之洞用各国央行替代,你就能理解为何在金价的波动中,让市场最为激奋的黄金相关信息最强烈的总是关于各国央行的。
但与2009年各国央行纷纷买入截然相反,2005年他们关于黄金的主要话题还是“卖”——怎么卖、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