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统计局周五公布称,中国11月份的消费价格指数(CPI)比上年同期上涨0.6%,CPI由负转正,PPI同比下降2.1%,降幅继续收窄。与此同时,央行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金融机构11月份新发放人民币贷款2948亿元,高于10月份的人民币2530亿元,超出市场预期。数据公布后,舆论认为中国目前还不存在通胀压力。
的确,中国现实的物价刚刚走出谷底,尤其是粮油等农产品以及政府控制的资源价格近期刚刚攀升,这主要与资源价格改革以及收入分配调整有关。中国正在推进水、电、天然气等资源性产品价格和环保收费改革,尽管价格形成机制仍然由政府定价,但其本意是向市场价格靠拢,以提高资源使用率,利于产业升级与经济转型,并可以减缓人民币升值压力,因为国内生产成本的提高相当于实际汇率的上升。但是,资源价格改革将提高城市居民的生活成本,而政府意图通过提高农产品价格来增加农民收入的做法,进一步削弱了城市居民的消费能力。因此,资源价格改革即使在统计数据上不会提高通胀水平,但会令通胀真实存在于居民生活,并产生通胀预期。
货币投放是引起通胀预期的最重要的因素。央行周五公布的数据显示,11月末M2同比增长29.74%,M1同比增长34.63%,当月居民户贷款占比高达81%。如果明年货币政策继续保持目前积极宽松的状态,充足的流动性可能演变成“国内热钱”,对资产价格或大宗商品价格造成冲击。
中国的政策往往自相矛盾:一方面,具有官方背景的的专家均以产能过剩与供大于求来解释通胀不会发生,但货币投放仍然大幅增加。既然中国面临普遍而又严重的产能过剩,那么,过多的流动性显然不会投资于无利可图的实体,而是涌入资产市场。即使政府大力推进直接融资来吸收流动性,但是企业在过剩条件下,显然也不会进行设备投资,融资只能用于并购、储蓄或投机。因此,如果货币政策在数量上不做明显的调整,市场就会毫无畏惧的炒作一切可以炒作的东西。
事实上,中国目前最令人担忧的不是未来的通胀,而是现实的资产泡沫。今年中国一线城市的房价出现创纪录的上涨,原因在于市场对通胀的恐惧。根据过往的经验,中国天量的信贷投放以及政府拥有维持经济高速增长的决心和手段,人们理性的判断房价不可能降。过剩行业的实体资本也大量涌入投机买房,加剧了泡沫的形成。但是,房价并不包含在CPI当中,从而无法有据可依的影响货币政策。一般而言,因滥发货币而造成的经济泡沫,首先体现在资产(住宅)价格的上涨,然后CPI攀升,从而逼迫金融当局提高利率,击垮资产泡沫,使得经济陷入危机。
可以看出,未来有否通胀已经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当前的货币政策造成了通胀预期和资产泡沫,资源价格改革进一步刺激了物价的上涨和地产热,中国经济正在进入一个恶性循环:即经济增长必须依靠信贷维持,而信贷投放的结果就是资产泡沫与通胀。中国试图维持一个均衡的局面,而这种做法在2007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得不以巨额财政资金补贴油价来防止通胀失控,只是美国突然出现的次贷危机才为中国解围。
中国庞大市场上的充足流动性已经拥有强大的动能,是政策调控所无法掌握的力量。中国应该抛弃在改革初期以来积累的政策调控的自信,这种对于干预能力的自信可能被市场力量突袭。但这一次美国不会再来解围,因为以当前的状况,美国的退出政策遥遥无期,这或许会进一步刺激石油和大宗商品价格走高,2007年的局面或再次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