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麦洛维大坝,一位当地的司机带我驶入沙漠。在苏丹北部的撒哈拉沙漠边缘,分布着几处金字塔群。我去的卡利马金字塔(Karima Pyramid)的体积虽然小于埃及金字塔,但这里同样是努比亚文明重要的见证地。
努比亚地区在公元前1000年前后,出现了一股很强的势力——库施王国。它强大如此程度,以致公元前730年皮耶法老侵入上尼罗河地区并占领底比斯城。但140年后,埃及恢复过来并发动反攻,努比亚文明的中心转移到麦罗埃。
被灭掉之前的库施,就是以卡利马附近地区作为基地的,它曾经的强大从金字塔的精巧以及附近神殿遗迹上的巨大石柱就可以看出来。我对着石柱拍照时,从山脚下冒出一个很像中国人的游客,仔细一问,才知道是来自大阪的日本人。
麦罗埃的金字塔更多些,而且对我来说,很神秘。根据《非洲史》作者埃里克·吉尔伯特和乔纳森·T·雷诺兹的说法,到约公元前300年,麦罗埃的力量消退得很快——可能部分由于为制铁业供应木炭而砍伐森林,导致环境退化,后来就亡于阿克苏姆(埃塞俄比亚的一个高地国家)之手。
但在离开卡利马的时候,我们开的丰田Sequoia陷在沙里了。司机等着别的车来拖,我心慌慌地就先撤了,就更别提麦罗埃了。但麦罗埃悲剧真的很吸引我——对于一千多年前的许多国家来说,制铁业发达是国家强大的秘诀,但带给麦罗埃的,却是灭亡的绝唱。
我在卡利马遗迹的某个角落里看到一张壁图,貌似一男一女正在供奉阿蒙神,这或许也可以人为地解读成:麦罗埃悲剧的启示是平衡的国家肌体比什么重要,仅有一男(对于许多非洲国家来说,就是矿产资源或石油)是不够的。
对于非洲已然成熟起来的领袖来说,如今是证实一点的最好机会:过去的增长,究竟是来自于他们的能力,或只是过去几年资源价格高涨背后的运气。而是否能做到,关键也许在两个字:“平衡”。
关于上述对非洲国家经济持续增长的问题,外界一直有质疑的声音,现在欠缺他们轻松地说一声:瓦雷共萨拉姆。
容我卖弄一下。中国人见面打招呼,一方问候道:“你好”,另一方回应同样也是:“你好”。在苏丹用阿拉伯语打招呼,一方问候道:“萨拉马雷共”,另一方的回应应该是:“瓦雷共萨拉姆”。
这有点难记,只好假装是“天龙盖地虎”对“宝塔镇河妖”的切口死记下来,又找酒店门口的保安练了几遍。出门试了一下,还真挺管用,大家对我这个“老外”笑逐颜开。
“小李飞刀”其实并不小,年纪应该在四十多岁。之所以给他取这么一个外号,既是因为他跟李寻欢同姓,也因为他在非洲游历的经历很多——遭遇过巨蟒果腹的危在旦夕,也几度遭遇过家产打水漂的风险。
1998年,小李飞刀去了肯尼亚,兜了几圈没看到什么机会,转身去了刚果(金)。1965年11月,国民军总司令蒙博托发动政变,推翻卡萨武布总统,自己当上总统。过了6年,又把国家的名字改为扎伊尔。
但当小李飞刀去的时候,正好前一年的1997年5月,反政府武装攻占金沙萨,蒙博托宣布放弃权力,并前往摩洛哥首都拉巴特,开始流亡生活,而朗·卡比拉领导的刚果解放民主力量同盟的武装部队攻占首都金沙萨,宣布就任总统,这个国家的常用称呼又回到了扎伊尔之前的刚果(金)。
小李飞刀清楚地记得,他刚去的时候,当地的货币与美元是2:1。但等他去了一趟别的国家回来,1998年8月刚果政府在遣返卢旺达军队一事上引发了一场武装冲突,并迅速演化为区域性战争,刚果再次陷入政治混乱、经济恶化和社会动荡之中,汇率变成了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