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中国,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样一个既令国人骄傲但更令他们尴尬的位置上:随着中国影响力的与日俱增,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人民正急切地关心中国的价值观,简单地说,即中国认为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才是理想的世界?中国打算为此做些什么?因为它们必须据此对自身的未来行为作好必要的准备和调整。对中国人来说,崛起似乎就是一个国家强大的问题;但对世界来说,中国崛起意味着他们将要情愿或极不情愿地发生或多或少的改变,就连美国都不例外。更为紧迫的问题是,中国对世界未来的态度又在很大程度上塑造着世界现在对中国的态度。
因此,我们从美国总统那里倾听到那些友善的许诺固然重要,我们自己能让美国和全世界倾听到些什么也同样重要。而他们倾听到的,远不应当仅局限在中国希望他们怎么对待中国这样的低层次上。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意义,显然不可能止于让奥巴马学会一两句《论语》(“温故而知新”)以及我们回应一两句出自同一经典的话(“和而不同”)。未来崛起后的中国既不会回到古代,也不会变成西方。它一定是根植于自身的悠久传统,又汲取了包括西方文化在内的许多外来伟大价值,虽然它的轮廓至今依然模糊,前景也充满不确定。
100多年来,中国人民从来都挣扎在救亡图存、解决温饱、自强发展的最低生存线上。面对骤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中国将如何影响和塑造世界”的问题,我们不能说已经作好了足够的准备,我们甚至连认真思考一下它都还没来得及。但在21世纪,这对中国和世界很可能是一个头等重要的问题。如果中国能够继续顺利发展下去,那么,昨天向奥巴马提问的那些稚嫩的声音,在30年、40年以后终将成为震撼世界的最有力声音。他们会准备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