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学领域,通常会流行一些思维定势,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政府和市场两分法。按照标准教科书的说法,一般情况下,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在资源配置方面是有效的,但由于现实的社会经济生活中,存在着各种违背充分竞争市场条件的因素,比如垄断、信息不完全和不对称、公共品和外部性等,导致了市场失灵,所以自然就引出了政府。政府能够有效弥补市场的不足,从而在市场失灵的诸多领域有效配置资源,并实现公平。
在传统的思维看来,整个社会经济体体系就是由政府和市场的合理搭配组建,在不同的时点上需要调整的不过是两者的边界,即某些时候市场多一点;某些时候政府多一点。比如当大家开始责备自然垄断行业政府干预低效率时,就开始这些行业的民营化改革;但民营化一段时间后,纯粹的市场机制所引致的诸多弊端又开始呈现,于是新一轮政府管制和国有化便开始。

“公地悲剧”无解?
讨论市场失灵的一个著名例子就是所谓“公地的悲剧”,这是著名学者哈丁1968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篇论文的标题。哈丁指出,对于公共草地、公共鱼塘等资源来说,每个参与人都按照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目标来进行使用,其结果必然是导致这类资源的耗竭。比如公共鱼塘,大家按照各自的最优捕捞量来捕鱼,结果在总体上必然会出现过度捕捞现象;对公共草地,大家按照各自的最优放牧量来放牧牛羊,其结果是导致过度放牧。这就意味着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失灵了。单个人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并没有带来社会福利的增进。由此,哈丁认为,这就导致了该类资源的悲剧。显然,按照传统的观点,我们有三种代表性的方法来解决公地悲剧:第一,把公共资源国有化,由国家统一根据资源的现状和可持续性来制定使用计划;第二,把公共资源卖给某一个人所有,由某一个人垄断;第三,把公共资源按照某种规则分配,产权界定给每一个参与人。
很显然,这三种方案各有优缺点。第一种方案实际上面临后来公共选择学派所发现的政府失灵问题。市场存在失灵的情形,政府当然也存在失灵的情形,比如政府层级所带来的信息失真;官员寻租;激励扭曲;官僚组织的交易成本等等。通常在现实当中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政府所拥有的公共资源同样会被过度使用,比如水资源的浪费、森林和矿产的过度开采、海洋和牧场的耗竭等等。第二种和第三种都属于私有化方案,对公共资源来说,也未必如自由主义经济学家所预期的那么有效。假如公共资源被某单个人拥有,虽然可以克服过度使用问题,但随之而来的是垄断的不利后果,并引发严重的不公平。假如公共资源被多个人分别拥有,由于这类资源很难进行切割,使得过度使用现象反而可能更严重。比如一个鱼塘被分割成五个私人区域,由于无法阻止水流所引发的鱼的流动,因此会激励所有者在自己的领地过度捕捞,以尽可能占有更多的鱼类。因此,实际上传统智慧带给我们的要么国有化、要么私有化的两分法思维方式根本无助于解决公地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