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
2006年7月8日,早晨,湾区,天气很好。我正在往大货车上搬东西,准备迁到伊利诺伊州南部靠近圣路易斯的一个小镇。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张雷打来的。他提了一个建议,大意是:我们一直都在关注创业,也讨论过很多想法,可惜都未能实施;但眼下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做的——我们从互联网上读了那么多有关创业的文章,为什么不把这些内容翻译成中文,分享给国内有兴趣的读者呢?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的感觉,阳光和煦,微风轻拂,我的心也很明朗轻快。没有多想,我就赞同了张雷的建议。
等到7月中旬我和家人在美国中部安定下来的时候,快手的赵恺已经搭好了一个多人博客平台,起名叫“言多必得”。我们就这样干了起来。
“言多必得”的文章在话题上非常集中,都是与创业——特别是IT创业——相关的内容,包括互联网技术、风险投资和商业模式。比如第一篇译文“做一个天使投资者” ,还有我的第一篇译文“白手起家的艺术” 。8月中旬,张雷和我合作,翻译了《连线》(Wired)主编克里斯·安德森(Chris Anderson)发表于2004年10月的里程碑式的文章“长尾”。而这年的12月,中信出版社才得以将《长尾理论》这本书引入国内出版发行。有意思的是,现在如果在 Google 或百度上以“长尾”做关键字搜索,豆瓣上对《长尾理论》的介绍和译言上的“长尾”译文,排名不相上下,且都位列三甲。
“言多必得”上第一篇“跑调”的译文是张雷翻译的“复发型和扩散型乳腺癌”。张雷的父亲是患淋巴癌去世的。而张雷一直认为,如果能够早些接触西方在淋巴癌治疗上的一些信息,那么父亲跟家人在一起的日子也许会长很多。因此,当看到一个网友在网上为患乳腺癌的母亲求助的时候,他连夜翻译了这篇从互联网上搜索到的较好的文章。后来,张雷又翻译了“这不是不治之症——简介淋巴癌”,并在译者的话中写道:“淋巴癌在十年前夺走了我最亲爱的父亲。今天,对比一下互联网上中、英文淋巴癌的相关资料,发现内容的质量、数量、深度上还有很大差距。这也是我开始做译言的原动力之一。”而这篇关于淋巴癌的译文,为许多患者及其亲朋好友带去了希望,还有网友们的安慰和鼓励。这篇译文,也是译言上阅读数和评论数最多的文章之一。
8月下旬,第一篇由“外人”翻译的文章“开放 MySpace 的价值”出现在“言多必得”上。这个外人就是lalaice,当时在上海读书。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lalaice相当高产。10月底,“言多必得”由于在 Feedsky上当年的新网志中排名第六,得以获得 Feedsky的赞助,参加在杭州举行的第二届中文网志年会。而lalaice则受我们的委托,代表“言多必得”参加了这次年会。
很快地,越来越多的朋友加入了译者行列,像是daisy、ccbabe、Joanna,等等。到10月份,我们都感到“言多必得”所使用的多人博客框架已经无法胜任了,因此,决定自己动手写一个平台。那么,这个平台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哪种商业模式可以作为参考呢?我们曾有过热烈的讨论。讨论的对象之一就是威客(其实我更愿意用微客这两个字)平台。在当时看来,这是最清晰的、有例可循的一种商业模式。不过,我们很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们一致认同,那,不是我们想做的事情。最后,我们决定做一个简单的、开放的、Web2.0 风格的译文发布平台。未来的问题,就留给未来吧。
经过近两个月的艰苦开发(真的是艰苦,又要正常工作,又要翻译文章,又要设计和开发新平台),新版的“言多必得”——啊,不是,从那时起改名叫“译言”了——于2006年12月10日正式上线。上线的那天,我们三个人都是紧张中带着兴奋,那感觉,仿佛又当了一次爸爸(说起来也巧,我们三个人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当了“孩子他爹”)。上线后,我找了个机会回湾区述职,买了香槟和红酒,带到赵恺家里庆祝。印象中,那是我们三个人第二次聚在一起。
二、选择
2006年12月下旬,译言上线10天左右。那天晚上,我照例进入译言的管理员信箱,一封用户来信引起了我的注意。写信的人叫陈昊芝,表示愿意跟我们谈合作。我连夜在网上搜集了一下昊芝的信息,认为是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人选。第二天早上跟张雷商量了商量,决定接触一下。当时赵恺正好在国内出差,第二天要从上海飞北京。于是我在北京时间半夜时分,给赵恺打了一个骚扰电话。第二天,赵恺与昊芝就在北京接上了头。而另一件需要提一下的事情是,赵恺那次回国还完成了译言主机落户北京的任务。当时之所以这么做,是受突发因素的影响:台海地震,造成了中国与外部世界的信息隔断,译言放在美国的服务器自然也无法从国内访问,于是临机决定把译言转到国内的服务器上。回过头来看,2006年12月份,这两个并没有明确意识的决定,为译言在国内的发展轨迹标下了一个起点。
转眼到了2007年3月份,译言上线后的发展虽然不能说是飞速,但基本令人满意。1月份,日独立访问量突破并基本稳定在我们认定的第一个门槛——1000以上;2月份,日均译文发表数目达到两篇,这意味着内容的产生已经形成稳定和持续的局面。于是,3月下旬,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到了北京,跟lawrence等用户在清华东门外的盒子咖啡屋小聚了一下。而这次回来,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确定了与昊芝等国内合伙人的合作关系,并完成了公司注册的材料准备工作。
还是在译言上线伊始,我就在考虑回国的事情。3月份的北京之行,让我做了最终的决定。从北京一回到美国,我就向公司提出了辞职,并在4月底离开公司。5月12日,我带着刚满两周岁的儿子,回到了离开七年的北京。
在美国的张雷,也在差不多同样时间,辞去了AOL的高薪工作,专心于译言。
5月14日,我开始在北京上班。不过,却不是为译言工作,而是在一个朋友的创业公司里谋了一份职位,暂时离开了译言。那时,我给赵恺和张雷承诺的时间是,六个月。
(《译言的成长与未来》将于近期推出,敬请期待)

【作者简介】
赵嘉敏,译言联合创始人之一。2000年至2003年在美国南加州大学工业工程系读博士学位,并同时获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2004年1月进入Oracle,2007年4月辞职,回国谋求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