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佛研究院读书的时候,我的奖学金数量有限,总是要靠当助教来贴补生活。1991年,在一门关于现代中国的课上碰到了一个成绩很不怎么样的学生。
这是个看上去身体非常强壮的白人男生,三天两头缺课,课外的辅导时间也从来不到我的办公室来。期中考试的时候,他的试卷上错误百出,看着令人生气。我给了他一个D,勉强及格,也算是给他的一个警告。
在下次的课外辅导时间,这个学生拿着试卷找到了我。他一开口,便问我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我告诉他,期末考试的时候如果再这样,就很可能不及格。我又说,他缺课缺得太厉害。虽然我不打出勤分,但是这个课没有标准课本,参考书上不会涵盖所有课程的内容,所以缺课必定会影响考试。
这位学生听后回答说:“可是我在学校的球队里打冰球(hockey)。”说话的时候,他脸上很有几分骄傲的样子。
我从来不是个体育迷,所以只是在大致上知道hockey是某种球类,对于我来说,这冰球和篮球或者其它任何球类并没有什么区别。于是我说:
“打冰球也不能耽误上课。”
学生看着我,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讪讪地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哈佛的冰球队是学校的骄傲,里面很有几个世界水平的选手,都是在校学生。我的这个学生还是校队的主力队员。在崇拜体育明星的美国,哈佛冰球队员的牌子是很吃香的。别的老师要听到这种情况,起码都会多问几句,甚至在成绩上网开一面。该学生倒霉,碰上我这么个懵懵懂懂的外国人。
我还发现,冰上运动在这里通常要比较富裕的家庭才能够负担。篮球场在街角的公园或者普通家庭的后院都能建起一个。除非是大富贵之家,谁也担负不起一个私人冰场的维持费用。有冰上运动设施的体育俱乐部的费用也很贵,私人教练的开支就更大了。像哈佛这种有钱人子弟多的学校,校内体育设施很好,难怪冰上运动比别人优先。在学费比较便宜的公立大学里,像篮球一类的运动就会比较发达。
我的这个学生后来也不太缺课,期末考试勉强及了格。1992年,他被选拔到美国奥运冰球队,这个球队在比赛中得了第四名。当年的奥运会中,哈佛的学生拿了一银二铜,包括政府系的Paul Wylie争得的花样滑冰比赛亚军。
那位差学生最后还是没有在哈佛读完。奥运回来之后,他被波士顿一家二流的职业冰球队看中,到那里去当职业队员去了。据说,美国派出的奥运冰球队,也就是这里二流职业队的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