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份英文报纸看到用“年轻”和“年迈”形容需求与供给的说法,觉得特别符合自己对能源领域的一个印象。我国能源领域恰恰面临这样一个挑战:年轻旺盛的需求与日渐年迈的供给已经构成矛盾。
先说需求。今年正值我国提出改革开放政策三十周年,许多地方都在总结过去三十年取得的伟大成就——是的,成就当然可以用“伟大”二字来形容,尤其是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焕然一新的改变,对于这一点,估计谁也不会提出异议。
比如中国宏观经济信息网在2006年的一篇文章就提到一组富有戏剧性的数字:我国空调生产始于1978年,当年全国产量为200台,1989年增长到37.47万台;从九十年代开始突飞猛进,1991年至1993年,产量连续三年翻两番;2004年,产量达6646.22万台,比1994年增长15.9倍,年均递增32.67%……以上海市为例,空调生产始于1979年,当年产量为205台,2004年产量达399.16万台,年均递增44.17%,同时零售量增长迅猛,1990年为1.12万台,2005年达120万台,比1990年增长106倍,平均年增长36.56%。
即使像自己这样已经不再年轻的“70后”,大概也很难想象,原来我国的空调年产量曾经只有200台。再看看身边的情况,变化也很大。比如一个朋友,一家两口人,有三台空调。另一个朋友因为孩子们长大以后搬出去另立门户,现在变成两个人住,却有四台空调。而在三十年前,这两家没有一台空调。
还不止这样。我们还有其他需求,比如汽车,越来越多人开始拥有满足这种需求的经济实力。如同之前采访的一位英国学者所说,人们追求更舒适生活的愿望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能因为污染或资源衰竭而要求还没有汽车的人放弃拥有一辆汽车的想法,事实上这也是人们努力工作的动力所在。只不过,在生活水平日益提高之外,人们同样要注意,就像硬币的另外一面,迅速成长的需求如同年轻人,一天一个样。
所以要用“年轻旺盛”形容我们今天的需求。
与此同时,另一组报道显示,我们原有的供给能不能跟上需求的快速发展,可能还是一个问号。比如,从所属公司的报道可见,大庆和辽河作为我国两个著名油田,分别踏上原油产量1000万吨和1200万吨再稳十年的征程。之所以记者要用“征程”二字,这跟其中的难度有关。还可以参考华北油田进入二次开发的报道,其中提到,“随着近年来勘探开发程度不断提高,潜山油藏进入高含水开发后期,产量逐步萎缩,第三系油藏作为复杂断块油藏,块小而破碎,产量也呈逐步递减态势,新区无大的突破,自2000年起,一厂产量以每年5万吨级数快速递减。为此,一厂从区域地质综合研究入手,依靠科技进步,以在新技术条件下重建地质基础、重塑油藏模型为立足点和着眼点,积极寻找新的资源接替目标,努力夯实油藏评价增储稳产基础,实现原油产量递减减缓直至回升。”
一个更简单的说明来自一位同行。去年夏天,刚刚宣布发现南堡油田,储量达到十亿吨,就连总理也激动得不能成眠。但在这个同行看来,却恰好说明情况不乐观。她是这样分析的:首先,储量是一件事,能不能在有经济效益的前提下开采出来又是另一件事,这也是我国开始在地质资源官方统计数据当中引进“经济可采量”这个概念的原因。
其次,我国去年进口石油产品接近两亿吨,其中原油超过1.6亿吨。换句话说,即使这新增的十亿吨原油都能转为“经济可采量”,也只相当于我国五到六年的需求,并且,前提是原油需求不会出现明显增长,但这恐怕不太可能。
对后面这一点,我没有异议,因为自己也在这个专栏提到这样一组历史数据:1963年,大庆油田实现量产,30年后,1993年,我国成为石油产品净进口国,净进口1000万吨多一点;从那时到2004年石油产品进口突破1亿吨,用了11年时间,再从1亿吨发展到2007年逼近2亿吨的水平,只用了3年。
也是基于这个分析,她说,如果举国上下都为发现这个油田而激动,只能表明我们真的很需要再发现一些新油田,包括在老油田寻找新机会,而在这种焦灼心情背后,就是我们的需求快速成长的严峻事实。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年轻需求与年迈供给这对矛盾也因此渐渐浮现。怎样解决这对矛盾,这是一个问题,而且它可能并不仅仅出现在能源领域,也不仅仅出现在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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