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的黎明静悄悄。
卡拉斯依然怀念4年前的雅典城,“那个时候雅典很安全”。
作为雅典中心广场区的旅馆老板,卡拉斯已经在闹市区生活了很长时间。他告诉记者,他曾经经历过几届奥运会。“我的孩子在美国,1996年时我就在亚特兰大,之后也去了悉尼。”
清晨,卡拉斯有收看新闻节目的习惯,当时CNN正播放一段骚乱的场面,卡拉斯问记者:“北京也会这样吗?”
当得到否定回答的时候,卡拉斯神情转变。“那还好,我都一把年纪了,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显然,卡拉斯看奥运的原则是,安全第一。
4年之前,卡拉斯到现场观看了很多场比赛。当时的门票没有像北京奥运会这样紧张,很多雅典市民也选择在奥运会期间出行,把雅典城留给运动员和外国游客,不过卡拉斯发现当时的警察也很多。
不过,当雅典奥运会远去,整个城市恢复平静之后,卡拉斯总是会检查自己旅馆的门锁是否上紧,即便是在白天。他告诉记者:“晚上不要轻易出门。”
善意的告诫加重了雅典的神秘,卡拉斯认为,4年前奥运会带来安全感让他很享受。
攀升的预算
雅典奥运会是继美国“9·11"事件和伊拉克战争之后的首届奥运会。恐怖主义的威胁,让雅典面临安全大考。
摊开一张地图不难发现,整个希腊地处巴尔干半岛的欧、亚、非三洲交界处。东临爱琴海,与西亚国家遥遥相对;西邻爱奥尼亚海;南隔地中海与北非的埃及相望。漫长曲折的海岸线和众多的岛屿形成很多天然的良港,也促使了希腊成为多种文化的交汇地。
但这种地缘环境也给建造海陆空全方位立体式的安全网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这对于奥运会的安全保卫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当全世界蜂拥而至的奥运观众涌入雅典城时,会有很多易受攻击的目标难以保护。希腊面临的现实情况也比较严峻,作为欧盟之中欠发达国家的希腊,经济基础相对薄弱。
经济实力有限的小国,却成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奥运会东道主。奥林匹克大家庭、全球记者和奥运观众的安保工作,显然已经成为希腊政府的不能承受之重。
为保安全,希腊政府建立了奥运史上规模最大的安全防范体系,这套体系在雅典奥运会结束之后数年间,成为了奥运会安全保障的样本,希腊警方不断被邀请到世界各地传授经验。
时任雅典奥运会体育主管的Makis,全面参与了奥运会的筹备工作。Makis向记者透露:“当时希腊政府创纪录的投入五万人的安全力量为奥运会保驾护航,其中包括军队、警察、海岸警卫队等精锐力量。”
临近开幕,雅典奥运会的安保预算迅速膨胀——最初的4亿欧元,到2003年10月已上升到6.5亿欧元。
同时国际局势也不断紧张,希腊周边国家的恐怖事件不断升级。
邻国土耳其当时不断发生自杀性爆炸袭击,伊拉克的恐怖活动依然猖獗,西班牙马德里也发生了火车恐怖袭击案,再加上雅典城的小规模爆炸案,所有这一切使得整个奥运会陷入阴影之中,牵动着组织者的每一根神经。
在此之后,雅典奥组委的安全预算已经达到了7.5亿欧元,足足相当于悉尼奥运会安全投入的3倍。而当时这个数字依然在增长,最终几乎会达到10亿欧元。
引进“老兵”
危机之下,希腊政府请求外援。
雅典奥组委特别聘用了前几届奥运会的安全顾问。他们找到了巴塞罗那和悉尼奥组委的安全负责人,采取了空前严密的防范措施。
同时针对恐怖活动,雅典警方准备的紧急预案竟达60多种。记者在雅典知情人士处提供的资料中看到的预案就包括:“恐怖分子假扮警察混入奥运会比赛场地”、“劫持客机撞击国会大厦”、“挟持人质”、“在地铁中投毒”。
卡拉斯告诉记者,当时雅典城内还有种说法,希腊还针对邻国敏感区域建立了防护网,如防止恐怖分子利用火箭弹攻击保加利亚的核电场。
2004年3月初,新当选的希腊保守派政府正在要求北约提供涉及航空控制、海上联合巡逻以及防范核武器、生化武器袭击等方面的安全保护援助。希腊还请求北约在奥运会期间派出海军舰艇和特种部队,因为这些部队有着保卫悉尼奥运会的经验,希腊政府渴望这些“老兵”的加入。
除此之外,希腊还成立了由美国、法国、英国、西班牙、以色列、澳大利亚和德国组成的安全事务顾问团,共同协商和解决雅典奥运会面临的安保问题。他们还特意邀请了俄罗斯和土耳其加入,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为安全保护提供情报信息。
记者从当时参与奥运会安全防护的知情人士处获悉,所有联合部队进行了大规模的演习。这些演习在赛前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最为著名的便是2004年3月11日希腊政府调动了近2000名精锐力量,所进行的“2004大力神之盾”反恐演习。演习线路绵延数百公里,从希腊南部著名的克里特岛,直接覆盖了萨罗尼斯、沃洛斯、佩特雷、奥林匹亚和雅典。
针对雅典及协办的4个城市,希腊政府还专门建立了“导弹防护网”,主要以爱国者导弹、毒刺导弹等为主干,同时辅以幻影2000战斗机,F-16战斗机和T-A6等战斗机群,与空中雷达站共同组成防线。
希腊政府为了安全防护,几乎绞尽脑汁。而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在当时高度评价了希腊政府在安全防护上做出的巨大努力。
自信而独立的部署
不过,在“9·11”事件中受到重创的美国,依然无法摆脱恐怖袭击的阴影。这种感受在美国奥运代表团身上反应得最为强烈。美国要为自己的运动员配备带有武器的美国安保人员。他们觉得一旦自己的运动员在奥运会上遇到威胁,会直接影响2004年11月大选的全局。
在伊拉克战争中尾随美国的英国政府,也提出了同样的想法。
澳大利亚政府则比较巧妙地为本国选手提供了紧急救援的手机短信方案。
2004年5月5日,雅典广场发生的一起爆炸,使得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加浓烈。
澳大利亚也决定为本国运动员配备安保人员,同时打算派两架直升飞机待命于雅典周边,以便在紧急情况下帮助本国运动员逃离危险区域。
面对爆炸案,以及美英澳三国的巨大反应,希腊政府依然坚信自己的安全计划,即便美国威胁要考虑退出,还是一一驳回了三国的要求。
不过,并非所有国家都像美英澳一样的反应。同在欧洲大陆的法国,总统希拉克则表达了对雅典奥运会的支持。
而来自德国的施泰因巴赫的支持,更是举足轻重。
施泰因巴赫当时任德国奥委会主席,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历过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惨案。
施泰因巴赫表示:“抵制或放弃奥运会,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一点,我们不是在2001年9月11日才知道的,我们自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事实上,翻开历史的黄页,追溯到1972年的慕尼黑奥运会,便能体会到施泰因巴赫的话中意味。
1972年9月5日凌晨,8名以巴勒斯坦“黑色九月”为主的恐怖分子闯入了奥运村,射杀11名以色列运动员。
当时,整个联邦德国还沉浸在睡意之中。当知道该消息之后,整个联邦德国面临着一场逃亡危机。
民主德国社会主义统一党总书记乌布利希命令奥运会代表团次日退出奥运会,马上返回东柏林。
面对众多责任之声,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的布伦戴奇则做出了要将“慕尼黑比赛进行到底”的决定。
最终依靠国际奥委会强力支持,代表团都留在了慕尼黑。
所以,当时雅典在完成自己的立体化安保部署之后,告诉大家的就是,充满信任,并安静的等待奥运会开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