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来,南方的连日暴雨,北方的安检严查,使一向以delay著称的中国航空公司们雪上加霜。delay的时间也从原来的一两小时,挺进到了四五小时,甚至是七八小时,只要飞机不取消,就算是在午夜时分才到达目的地,也要谢天谢地。遥望着人们本该北京飞上海,却还在宁波机场熬夜等候,那些空中飞人们暗自偷笑了。
上周初的一天早上,我正在上海的办公室开会,北京朋友打电话来说在去机场的路上,并说乘京沪快线可以赶得上中午在上海一起吃个午餐。两个小时后,我致电该朋友,问到了没,回答说:“我还在机场。”“那半个小时后新天地见?”“我还在北京机场,午饭肯定赶不上了,我们约晚饭吧。”
好吧,我于是定了晚餐。下午5点,再次致电,回答显得无可奈何,仍然是“我还在机场”。“不是吧,那咱们只能吃宵夜了。”晚上11点,朋友短信发到手机上“还是没起飞,明天的会已取消,上海不去了,我回家洗洗睡了”。
无独有偶,上周末的下午,我搭下午4点的航班去广州。4时,候机楼的广播说飞机因晚到的原因,推迟到5点半起飞,遂致电已约好晚餐的朋友,让她先等等,晚一些吃饭。她说:“不会只迟一小时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幸被她言中,在机场等候两小时后,又在机上等候五小时,飞机于11点半起飞,到达广州机场是午夜1点半,到酒店两点半,入住洗漱后是3点半,可以勉强跟朋友吃个广东老头老太们的早早茶。于是“早上在城隍庙吃小笼包,下午在九龙喝下午茶,晚上在巴黎吃大餐”全球一体化童话,只能被演绎成“早上在城隍庙吃小笼包,下午在虹桥机场喝下午茶,晚上在机场停机坪上的飞机上吃飞机餐”。
作为时常搭飞机像打的的“空中飞人”一员,总结长期在机场和机上等候的经验,如果把乘客和机场当局或航空公司作为我敌双方的话,在机场乃至机上发生的一切真的是一场持久战,而与毛主席抗战时依靠小米加步枪有所不同,我方在战斗之余可以凭借的是由平面、电脑、DVD机、iPod组合的多媒体武器,可极大地缓解由对抗引起的烦躁和气急败坏。对照1938年毛主席关于抗日的著名理论《论持久战》,基本上在机场的持久战可分为三个阶段:
前一二个小时是第一阶段,这一阶段的特征是敌方在气势上、局部的兵力上绝对压倒乘客一方。单兵作战,焦急得没有章法的乘客的连串提问,往往遭遇的是偶然出现在登机柜台的人员礼貌而冷淡的回答,而且回答总是模棱两可,含糊不清。这一阶段,如不想被不知所云、来历不明的讲师在机场书店的DVD里用单调的声音几年如一日的讲授“执行力”、“企业管理”所骚扰,可准备大量的杂志,但小说和iPod却万万不可要,否则分分钟错过登机口变更广播或登机广播,后果可大可小。杂志,特别是充斥着状如都市野猫的时装女郎的时尚杂志,可以随时让你从她们的迷离眼神中抽离,竖起耳朵或打起精神去跟柜台人员理论。
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是第二阶段,可谓是战略上的相持阶段,也是犬牙交错的阶段。客人一方在此阶段,往往开始结盟,通常以三四个来集中攻击一两个机场人员的散兵游勇;其后,前来增援的机场人员又会反包围人数处于劣势的乘客。这一阶段,配合冲突双方的肢体语言,Rap或跳舞音乐是最佳搭配,头戴耳机,场景可以像一条写实手法的MTV,一切会变得滑稽无比,而且因为听不到背景音而有了旁观者的从容,可以淡定地欣赏双方的面红耳赤和剑拔弩张。
到了第四小时以后,比拼的就是内力,看哪一方更执著,体力更好。胜者为王,若是乘客方有大将带领,有理有节地坚持到底,则往往可获取一定数额的赔偿,反之,则会闹得大家筋疲力尽,随即只能听天由命。这一阶段,往往是在飞机上等候,为避免“幽室恐惧症”的发生,机组人员会打开舱门,但不许乘客出入,此刻华灯初上或是夜已深,伴着螺旋桨的轰鸣,听《壮志凌云》(Top Gun)Sound Track最好,也可以乘着怒火给同事草拟一封忍耐已久的檄文。
但其实,机场持久战并无伤亡,也不闻枪炮声,损失的只是时间、机会或金钱,怎么看也不过是一场虚拟战争,或者由于全体演员的精彩演出而像一场战争片,无非是在平淡无奇的白领生活里,在郁闷无比的悠长等待里,添一些戏剧化元素,理由一如电脑游戏或古装战争大片在坊间的热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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