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挑选蒂莫西?盖特纳(Timothy Geithner)为未来的财政部长,显示出他在竞选活动以及其他官员任命中一贯的谨慎态度。盖特纳是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由他来担任财政部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盖特纳此前已经在经济决策圈内浸淫了十多年。资本市场很欢迎奥巴马的这一提名,在上周五盖特纳出任财长的消息甫一出来,纽约股市就飙涨5%。
考虑到目前的经济危机,笔者觉得有必要讨论一下这个谨慎的财长人选。由于盖特纳以往处于决策层,就等于说他也要为目前的经济危机承担一定的责任。事实上,他第一次大手笔参与经济决策,就是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设计善后方案。
目前的金融危机,可以从多方面追溯到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尤其是事后美国的处理方案。1997年夏季,东南亚国家——主要是印尼、泰国、韩国和马来西亚被猝不及防的经济危机击倒。外国资金大批从这些国家撤离,造成各国货币急剧贬值,股市缩水,而这些国家当时都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经济体。
本国货币的急剧贬值造成各国银行和大公司无力还贷。因为债务都是以美元计价,而公司的利润多是以本国货币计价,本国货币对美元已经急剧贬值超过50%,几乎没有公司能够偿还以美元计价的债务。
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法是,债权人只回收一部分债务,其它的都一笔勾销。还有一个方法是,暂缓东南亚各国的短期债务,但是迟早要一起还。美国财政部和IMF最后选择了后一种方案。
与暂缓还债伴随的,是美国承诺对东南亚敞开市场,这潜在地造成该地区的货币被严重低估。各国货币低估意味着,美国人享受着低廉的产品。美国财政部和IMF对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处置方案为现在的危机埋下了伏线,尤其是在鲁宾(Robert Rubin,1993年成为克林顿政府的国家经济委员会第一任主任,1995年1月成为克林顿政府的财政部长)实施强势美元政策后更是如此。
东南亚的经济慢慢从危机恢复过来后,各国继续向美国出口货物。同时,这些国家认为美国财政部和IMF应对金融危机的措施太过严格,以至于都不想再陷入类似的危机中而任人宰割。因此,各国都积攒了数量庞大的外汇储备,这些储备都是从对美贸易的盈余中获得的。
长期贸易逆差会导致美国国内的失业,进而削弱消费能力,美国政府只好先用股市泡沫,然后用房地产泡沫来刺激经济。泡沫产生了数以万亿计的财富,转而促成消费的泡沫,在泡沫破灭之前,美国人都沉浸在泡沫的繁荣中。泡沫驱动的消费填补了需求的真空,而需求的真空是美元高估的直接结果。
另外,还有对金融业的监管松懈。很多高杠杆比例的操作、掠夺性的抵押贷款和衍生品的泛滥反过来也为泡沫火上浇油。
危机使民众生活受到影响,无论如何不能原谅那些草率的官员,当然,对于奥巴马来说,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从这个角度而言,奥巴马面临着和萨达姆(Saddam Hussein)倒台后伊拉克社会复兴党(de-Ba’athify Iraq)同样的难题。萨达姆倒台后,如果完全排除萨达姆在任时扶持的社会复兴党的党员,根本组织不了完整的政府,因为萨达姆时期,党员身份是出任官员的基本条件,谁也没法逃避。
同样的道理,如果在克林顿和布什政府时期,谁对一边倒的松懈监管政策和泡沫驱动增长的模式持怀疑态度,他将根本爬不上权力阶梯的顶层,甚至连中层都上不去。关键的问题是,盖特纳是否从以往经历中吸取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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