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把最近的经济危机与上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作类比。此次危机尚处于起始阶段,病毒刚开始由金融领域向实业领域扩展,虽然美国10月份的失业率已经上升到了14年来的最高点6.5%,但还远远低于大萧条高峰时期的20%左右。只要执政者吸取大萧条的教训,在拯救败局的同时避免用政府之手加深危机,景象当远不至于像70多年前那样悲惨。对于新当选的奥巴马政府,至少可以从大萧条吸取以下一些教训。
第一,贸易保护主义害人害己。一般认为大萧条起始于1929年的股市暴跌,但是,真正的大萧条是从1930年下半年开始的,始作俑者,是一条叫《斯慕特-霍利关税法案(Smoot-Hawley Tariff Act)》的贸易保护主义措施。
经济衰退容易引起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本次危机也不例外,奥巴马能战胜麦凯恩而赢得总统选举,与他反对自由贸易关系甚大。但是历史证明,贸易保护主义反而会更进一步加深危机。
胡佛总统在1930年签署的提高进口关税的斯慕特-霍利法案,在全球引起了贸易报复的连锁反应。全球贸易额大幅缩减,并很快伤及到美国这个当时最大的出口国。全球贸易总额从1929年的360亿美元缩小到1932年的120亿美元,而美国的出口总额,也从1929年的52亿美元左右缩减到1932年的12亿美元。
时光轮回,如今轮到奥巴马来决定美国的贸易政策了。明年一月份,美国对中国的部分纺织品进口配额将到期,是否延续配额,甚至是加大对中国纺织品的打击,将是奥巴马政府和民主党议会对华贸易政策的第一个风向标。(请参看本专栏前文《美国集体左转》)
第二,增税会加重危机。胡佛总统在1931年向国会递交了大幅增加个人所得税的提案,以缓解当时的财政赤字。和目前的国会一样,当时的民主党也同时控制了参议院和众议院。在国会通过了增税提案后,美国的经济由衰退走向了真正的大萧条。失业率在增税法案通过的当年即上升到了16%,同年有超过2000家银行倒闭。
当前的情形和当年有很多相似之处。根据初步预算,本年度美国联邦政府的赤字将接近有史以来最高的5000亿美元(虽然赤字占GDP的百分比并不是最高),奥巴马政府将在巨大的赤字压力下运作。和宣扬减税政策的麦凯恩不同,奥巴马在竞选时就强调要增税,尤其是提高富人的所得税。
以大萧条的经验,一旦他真的增税,美国经济将进一步受到打击。但是,当选之后的奥巴马的口气似乎有所松动。他的经济参谋们最近的言论也表明,增税已经不是奥巴马政府的首要任务。
第三,加大政府投入可以缓解危机。1936年,凯恩斯发表了《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政府必须在危机时期加大投资的理论从此风行。不过,在《通论》出版前,胡佛政府其实已经开始了对这一理论的实践。他在1930年就向国会提出了增加政府基建投资的方案。1932年美国通过了专门的法案,增加15亿美元公共投资以创造就业机会。胡佛同时还设立了专门的政府机构对银行、保险公司等进行救助,和保尔森目前正在展开的拯救金融机构的方案颇有类似。
罗斯福在1933年上台之后,更是把政府干预经济的政策用到了极致。不过,在降低失业率上,政府的投入似乎未见奇效。美国的失业率在30年代一直居高不下,失业率降低到10%以下,需要等二战开始之后军工业带动整个经济之时,而道琼斯指数回升到1929年的水平,需要等到195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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