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粮食问题我写过多篇文章，这里旧话再提，起因是最近官方称明年将大幅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格。政府用意我清楚，是给农民吃定心丸，让农民放心种粮。中国连续五年粮食增产，估计明年可能供大于求，价格会下跌，为避免谷贱伤农，政府才承诺明年粮食的最低收购价将提高。

实话说，我不赞成政府人为提价。大约半月前，“每日财经”的记者采访我，问提高最低收购价会否推高明年CPI？我答不会。我的理由简单，如果明年粮食果真过剩，粮价必有下行压力。要知道，最低收购价不是整体粮价，充其量只是保底价。即便政府肯花钱提高保底价，若粮食多了，供大于求，粮价也不会普遍涨上去。只要粮价不普涨，对CPI的影响不会有太大。

其实，我不赞成提高最低收购价，并非担心推高物价。我的顾虑是，政府这样做会否重蹈前些年粮食流通补贴的覆辙。上世纪90年代后期，中国粮食出现阶段性过剩，不仅粮价下跌，而且卖粮难。为保护农民种粮的积极性，于是政府从1998年起在粮食购销环节上给农民补贴，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按保护价收购农民余粮。

所谓保护价，顾名思义，就是保证农民种粮能赚钱的收购价。鉴于当时市场粮价走低，国务院不仅要求保护价要高于市价，而且明令国有粮食部门要按保护价敞开收购粮食，农民种多少收多少。不必怀疑政府的初衷，高价从农民手里买粮食，摆明是要维护粮农的利益。可遗憾的是，推行保护价的结果却事与愿违，农民并未增收，对此政府当初怕是所料未及。

事情是这样。由于粮食过剩，国有粮食部门按高于市价的保护价购进粮食，到后来粮食卖不出去，仓库装不下，压住大笔资金不说，而且出现了亏损。为此粮食企业叫苦不迭，意见反映到上头，当时朱镕基总理回应说，“谁叫你粮食企业亏损？按保护价收购，可以顺价销售嘛！把粮食顺价卖出去，一斤粮食赚一分钱粮食部门就可发财呀。”

是的，若能顺价销售，粮食部门与农民可双赢，皆大欢喜。可问题是，农贸市场私人粮商那里粮价低，且随便买，而保护价本来就高于市价，若国有粮店再价外加钱，谁肯上门关顾呢？无奈之下，于是政府又出新招，打击私人粮商，国家垄断粮源。即是说，私人粮商不得下乡收粮食，只许在城里卖粮食，私人粮商的粮食，只能从国家粮食部门手里买。

理论上看，设想没有错；但有个前提，就是国家要能垄断粮源。若粮源真能控得住，政府当然可以操纵价格。比如市场粮食需求1万亿斤，而国家只抛售9500亿斤，供应偏紧，加价顺售易过借火。可要害在于，今非昔比，市场经济买卖自由，政府怎好干涉粮商的自由交易呢？再说，私人粮商大多来自农村，与农民联系千丝万缕，政府并无三头六臂，想管也未必管得住。

果不其然，后来事实证明，国家的确垄断不了粮源。粮源管不住，顺价销售只能是空谈。政府力挺了几年，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到2004年，国家终于开始实施粮食生产直补。现在回头看，当年从流通环节补贴农民的政策，出发点对，但实际效果不佳。直接的原因，就是粮食多了粮店不肯收，压质压价又使得农民不愿卖。

保护价无果而终，应说是前车之鉴。然令人费解的是，事隔几年政府今天为何又旧调重弹呢？我想到的原因，是政府面临两难：一方面，中国是人口大国，吃饭的事大，必须鼓励农民种粮食；另一方面，农民粮食种多了，粮食供大于求价格下跌，会挫伤农民种粮的积极性。怎么办？无奈之下，于是政府只好提高最低收购价格。

我要问的是，除了“保护价”，难道维护粮农利益就别无他法？非也！经济学说，供求决定价格，供大于求价格下跌，是规律，违背不得也违背不了。既如此，可粮食过剩而政府怎可提高价格呢？不错，政府可把多余粮食高价购作储备，可储备总有限度，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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